一个人

某天和果果一起看照片,

看到前年在家拍的照片,有一张是果果坐在童车里。

果果突然一脸幽怨地说:“一个人……”

看着这么个小不点儿做出这么副表情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看到在瘦西湖和外婆、妈妈在一起的照片,

果果转头问妈妈:“公公?”

妈妈解释说:“公公在家给果果做好吃的呢。”

果果不屈不挠:“一起!公公过来!”

——果果惦着公公呢!

 

 

某次在Spielplatz,果果玩得不亦乐乎,

眼看时间不早了,妈妈提醒果果该走了,

果果脆生生地回答:“不要!”

妈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果果不为所动,干脆地对妈妈挥挥手:“妈妈,Byebye!”

妈妈无奈,做势离开,悄悄躲在一棵树后。

不一会儿,果果左顾右盼,开始找:“妈妈!妈妈!”

妈妈以为果果回心转意了,乐不滋儿地迎上去。

果果一看妈妈随传随到,又不买帐了,

推着妈妈:“妈妈走了!”

一边转身走向滑梯一边嘀咕着:“一个人,一个人……”

——敢情人要妈妈走,自己一个人玩。

妈妈充分尊重果果意愿,转身走向Spielplatz的门口,

果果看见了,不玩了,也不过来,只远远打量着。

看到妈妈真地推着童车走出了门口,

果果急了:“妈妈!妈妈!”

一边叫一边冲了过来,二话不说,自己爬上车。——这孩子!

 

 

某天妈妈坐在沙发上看书,果果凑过来:“果果看!”

妈妈:“这上面没有画,只有字,你看得懂吗?”

Ja!”

果果拿过书,翻了几页,指着字念到:“冰淇淋。”

又翻几页,还是“冰淇淋”。

妈妈正在纳闷,为什么都是冰淇淋。

爸爸正好见到这一幕:“事情是这样的:……”

某次爸爸陪果果如厕,果果顺手拿起书筐里妈妈看的《爱弥儿》,

爸爸:“这是妈妈看的书,果果看不懂。”

“看!”果果斩钉截铁地回答。

然后翻开书装模作样地念:“嗯……冰淇淋。”

自那以后,妈妈的书翻开来都是“冰淇淋”。

 

 

某天爸爸从托儿所接了果果:“果果,我们一起去接车站接妈妈。”

“嗯!接妈妈。果果接妈妈。爸爸妈妈。”

“果果接妈妈,爸爸接老婆。”

“果果老婆。”

“果果的妈妈是爸爸的老婆。”

“果果妈妈,果果老婆。”

“爸爸的老婆就是果果的妈妈。”

“爸爸老婆,妈妈,果果老婆。”

……

两人就这么纠缠不清地一直到见到妈妈。

接下来几天,果果一有空就试图搞清其中的逻辑关系。

“爸爸老婆,果果妈妈。”——终于对了。

 

 

某天妈妈抱着果果:“小果果!”

“小妈妈!”果果答着倒快。

——这个……这个可不能乱说。

 

 

妈妈每天都会问问果果在托儿所的情况。

有一阵子果果总是说Nicolas咬他。

妈妈找老师了解了一下情况,原来果果总是抢Nicolas的玩具,一言不和就上口了。

某日果果又说Nicolas咬了他,

妈妈问:“你抢Nicolas玩具了吗?”

Ja.

妈妈觉得如果对果果说,Nicolas咬你是因为你抢了他的玩具,似乎有咬人有理之嫌,怎么样才能让果果明白不该抢别人玩具呢?

妈妈想了想问:“你抢Quirin的玩具吗?”

“不抢。”

“为什么呢?”

Quirin哥们。”

“那你为什么抢Nicolas的玩具呢?”

Nicolas不是哥们。”

——如此爱憎分明让妈妈有点晕菜。

妈妈只能对果果说:“如果你不喜欢Nicolas,就不跟他玩,用不着去抢他玩具,好吗?”

 

 

老朋友JX一直是果果口中的“胖叔叔”,

尽管“胖叔叔”话不多,可果果一直念着。

自从在“胖叔叔”家见了猫咪Lucky,果果更是念念不忘。

“胖叔叔”家新添了个小宝宝。

妈妈问果果:“周末我们一起去胖叔叔家看小弟弟,好吗?”

Nein。”

“那我们一起去胖叔叔家看Lucky,好吗?”

Ja!

——真是人不如物啊!

 

 

果果的好记性每每让妈妈惊讶。

果果半年前被烫过一次,幸亏及时涂了烫伤药膏才没起泡。

某天妈妈烧饭时不小心被烫了一下,忙开了龙头用凉水冲,

这边果果已经飞快地爬下凳子,奔到客厅去了,

一会儿听见果果翻抽屉的声音,爸爸在问:“果果你在找什么?”

“药膏,妈妈,涂药膏。”

——小乖乖在给妈妈找烫伤药膏呢。

 

某次妈妈在面包房买了四个Quarkbaellchen

妈妈吃了一个,说好果果吃两个,还有一个给爸爸。

结果开车接爸爸的路上果果把三个都吃了,

妈妈说了果果几句,很快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隔了好一阵子,妈妈又买了一袋四个Quarkbaellchen

果果见了很高兴,递了一个给妈妈,

看着剩下的三个说:“果果两个,爸爸一个。”

——果果一直记着上次的事呢。

最喜小儿无赖

果果惹妈妈生气了,上来抱着妈妈:“妈妈,爱你!”

迷魂汤灌多了也有不灵的时候,果果与时俱进: 除了“妈妈,爱你!”再加上个“妈妈,亲脸!”边说边搂着妈妈亲得又响又用力,亲完一边,“另一边!”,在宝宝的香吻下,天下没有哪个妈妈还能继续绷着脸——我当然也不能免俗。

 

某日给果果洗完澡,妈妈抱着小宝贝:“又香又嫩的小果果!”

果果笑嘻嘻地做思考状:“嗯……小黄瓜!”

“哦!果果是又香又嫩的小黄瓜呀?”

Ja!!”果果得意地拖长声调说。

妈妈忍不住抱着这又香又嫩的“小黄瓜”“啃”了一口。

 

果果说得最长的一段话:“果果笑咪咪,妈妈笑咪咪,果果和妈妈一起笑咪咪。”

果果喜欢“一起”:“一起吃鸡蛋”“一起出门买菜”“一起玩儿”“一起看书”……妈妈乐在其中。

 

果果有时撒娇扭着身子哼哼,妈妈笑话他:“果果变成哼哼叽叽的大虫子啦?!”

某个周末清晨,果果成功睡到了爸妈的大床上,开始“骚扰”妈妈,妈妈不乐意地嘟囔着。

果果立刻说:“妈妈哼哼叽叽!”

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妈妈戴付新耳环、换个新头发,最先发现的总是果果。

果果认真地对妈妈说:“好看!”

妈妈心花怒放——且不去管他夸的是人还是物。

 

年初妈妈感冒了,为了不传染果果,妈妈对果果解释说:“妈妈感冒了,不能亲果果了。”

果果懂事地点点头:“妈妈生病,吃药。”

妈妈感冒终于好了,果果很高兴:“妈妈亲亲!”

妈妈亲完了,果果郑重其事地对妈妈说:“妈妈不要感冒!”

小乖乖,为了你妈妈也一定好好保重身体!

 

妈妈从托儿所接了果果开车回家,途中,果果突然说:“好了!”

“我们还没到家呢。”

“下车逛逛!”——敢情人家想让妈妈靠边停车,好下车逛街。

 

爸爸每次去托儿所接了果果,果果都会要求:“接妈妈,一起回家。”

等从车站接了妈妈,果果会高兴地说:“果果、爸爸一起接妈妈。”

妈妈一天的劳累一扫而光。

 

果果是在车轮上长大的孩子,几乎没有哪天不坐车。无聊之余也自己找点乐子。

某日经过一段坡路,果果突然在后座说:“上坡!”

妈妈以为是个巧合:因为从来没教过果果什么是上下坡。

上坡完了就是下坡了,果果一点不差地说:“下坡!”

妈妈又被震了:果果是什么时候会的呢?

爸爸开车时,每逢进转盘或拐弯,妈妈都会开玩笑说:“晕哪!”

某日轮妈妈开车,爸爸还没捣蛋,果果笑着大叫:“晕哪!”

爸爸大乐。

屎遁

有一阵子果果极不愿意看医生,每次去都整些妖蛾子。

某次各种尝试都宣告失败后,情急之下告诉妈妈:“嗯嗯!”

妈妈满腹狐疑,但还是速速将小家伙带到厕所。

结果……磨叽了半天P也没有一个。

此后每次去医生那儿都叫着要拉88以拖延时间,妈妈谓之“屎遁”。

 

果果还需要喂饭那当儿,每天总是第一个吃完。吃完就想拖个人跟他一起玩。

果果也明白爸爸、妈妈还在吃饭,不会立刻陪他玩。

可又实在不想一个人呆着,怎么办呢?

“妈妈,拉88!”

妈妈只好丢下饭碗,跟去厕所。

一会儿唱歌,一会儿看书,废话说了一大箩……

果果宣布:“好了!”——马桶里什么也没有。

其实小家伙是坐腻了,想下来了。

妈妈的饭当然已经是冰冰凉了……

 

现在,果果更精了,知道爸妈对“拉88”是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周末早上醒了,见爸爸妈妈还想赖床,大叫:“拉88!”

妈妈立刻清醒,飞快地起床,穿好衣服去抱果果。

果果往床上一倒:“睡觉,不起床!”

妈妈-_-||||

中午不想睡午觉,一会要喝水,一会儿要起床,均不见效,

最后使出杀手锏:“拉88!”

果然,妈妈屁颠儿屁颠儿就过来了。

依次类推,外出就餐、游玩,无聊时便使此招,屡试不爽,妈妈必中招。

妈妈憧憬着果果不用尿布的那一天,由爸爸带去上厕所……

 

“安全第一”

        果果刚开始学走路的时候,妈妈看了一篇文章,讲德国某地的一个WORKSHOP,专门教3-6岁的孩子用各种工具:锯子、榔头、钉子、刀、剪子——全是真家伙,在专业人士指导下孩子们自己设计安装各种模型和小家具。这个WORKSHOP的指导思想是:与其出于安全考虑禁止孩子们接触这些工具,不如教会孩子们怎样正确使用这些工具以避免伤害。

        妈妈当时正在犹豫是不是把家里的插座、抽屉、炉灶、桌角全装上保护装置,看了这篇文章颇有感触:磕磕碰碰是难免的,重要是让孩子对危险有所认识,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妈妈采用新的方法:不限制果果的自由,让果果自由尝试,只在必要的时候提醒他,比如果果在桌子附近玩耍的时候提醒他注意桌角,钻桌子的时候注意头,关门、关抽屉的时候注意不要夹着手,从床上、沙发上爬下来的时候脚先着地……

        出于安全考虑也有几条雷打不动的禁令:家里的电器不准碰,尤其是厨房炉灶和电器,菜刀、大剪刀不准碰。以上如有违反要罚坐。刚开始的时候果果因为玩微波炉被罚坐过好几次,以后这种情况就越来越少了。最近这半年多没有因为这些事情罚坐过。妈妈一直觉得,孩子小的时候可以多立点规矩,等孩子大一点,懂事了,不妨放宽一点,因为这时候已经习惯成自然了,这比小时候不管,说是等孩子懂事了再上规矩要容易得多。

        厨房安全一直是个大问题,尤其是中国家庭肯定少不了煎炒烹炸。一开始用炉灶或烤箱妈妈就提醒果果:“烫,不能碰。”但孩子的好奇心是挡不住的。妈妈观察了好几次,发现果果虽然口上答应了,可一直跃跃欲试。妈妈很为难,因为这可不能轻易尝试。终于有一天,果果趁妈妈不注意,摸了一下锅边,结果当然是“啊哇”,知道自己闯的祸,果果也不哭,乖乖地让妈妈擦药膏。妈妈安慰了果果后,心平气和地再次告诉果果烧饭的时候炉灶和锅是烫的,不能用手摸。自那以后,果果一直很小心,再也没被烫着过,看见炉灶打开了,就会自己提醒自己:“烫,啊哇。”之后果果越发听话了,妈妈说不能碰的,果果就乖乖地在一边看;妈妈开了微波炉,果果就离开厨房,听见“哔哔哔”微波炉转完了再进来;菜要下油锅了,妈妈让果果先避避,果果就爬下凳子站得远远的或躲在妈妈身后……这半年果果几乎每天都有一段时间跟妈妈泡在厨房里一起准备饭菜或烧菜,没受过伤。还真是“吃一堑长一智”。

简单快乐

        某天妈妈和果果玩捉迷藏,两个人围着落地窗帘乱钻。妈妈从这头钻进去,果果刚跟进去,妈妈又从果果后面冒出来了,兴奋得果果哇哇乱叫。要不就是果果躲在窗帘后面,妈妈隔着窗帘挠挠果果的小肚皮或是捏捏果果小胳膊小腿,果果一边叫痒痒一边咯咯直笑。看着果果兴奋得红扑扑的小脸蛋,闪闪发亮的眼睛,妈妈由衷地感叹:小孩子是多么容易满足啊!这种简单的快乐是什么昂贵、复杂的玩具都取代不了的。

 

        果果小的时候有一阵子特别喜欢石子,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家附近就有一条小溪和一个小树林,有取之不尽的石子。每次散步,走不了几步,果果就会被大大小小的石子所吸引,蹲在地上用手抠、用小树枝挖、从桥上往河里扔……玩得兴起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也不动窝,妈妈有时和果果一起玩,有时在一边看着,想象不出普普通通的石子怎么有这么大的魔力。果果还会一边走一边拾些“漂亮”的石子,放哪儿呢?妈妈或公公手里,到最后每次和公公散步回来都会装一口袋石子。在家果果也一直摆弄这些石子:放在翻斗车里;藏在Bobby Car里;塞裤子口袋里;在妈妈和公公手里放满石子,从这屋“抬”到那屋,果果还会装模作样搭把手,嘴里打着号子:“哎哟喉!”要不就在小炒锅里放上石子,拿把木头勺子炒啊炒啊炒——把个锅底都磨坏了;甚至吃饭时手里都攥着几块石头……直到有一天,果果淘气,把石子扔到了拉门的门缝里,弄得门开不了也关不上,公公花了个把钟头,想尽办法才把三颗石子都弄出来,事后妈妈心有余悸地把果果的大部分“收藏品”都悄悄处理了。现在想起来,从那以后果果对石子的兴趣就淡多了,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闯祸了。

 

        果果刚去托儿所的时候,看着大孩子们跑来跳去,眼里满是羡慕。等他自己会跑了,真是此乐不疲。出门散步时不仅自己跑,还督促着全家人一起跑,想偷偷蹭在后面偷懒——门儿都没有,果果“教练员”都盯着呢。在家也不忘锻炼身体:“跑步!跑步!”还要“妈妈一起!”夹着个小胳膊绕着茶几跑了一圈又一圈,然后高叫一声“晕哪!”一头倒在沙发上咯咯直乐。等果果会跳以后,这一过程又变成了兔子跳。果果学小兔子,不是把食指和中指竖在头上做兔耳朵,而是只竖两根食指,小家伙胳膊短,小手举在耳朵两边,再加上圆圆的小脸——不象小兔子,倒象只蹦蹦跳跳的小猪猪。^_^

 

       果果托儿所有个老师会弹吉它,常常一边弹吉它一边领着大家唱歌。果果有样儿学样儿,回来后从厨房里翻出小炒锅,反过来抱在怀里,锅把朝上,一只手在锅底拨拉着,还声情并茂地摇摆着身子,嘴里呼里啊啦地乱哼一气,逗得妈妈相机都拿不稳了。

 

        今年冬天雪特别多,果果也超兴奋,在外面玩得不过瘾,每次回家都要从楼下带俩大雪球上来,先装托盘里玩一会儿,然后“咚!咚!”扔厕所里——就这样就能让果果乐不可支。

 

        有了果果之后,妈妈也换个角度看世界:原来快乐可以这样简单。生活中不乏快乐,少的只是一颗充满童趣的心。即使有时不能完全身同感受,但仍被果果的简单快乐感动着、感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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